第百七十八章被抓住了(1)
烈火朱蓮,的确是臉蛋的極品藥材,尤其是對于修筋複骨,彌補元氣,确有奇效。就算生吞了,對人體都有奇效,若是煉制成丹藥,只怕效果更佳。
千凰的身體本就受了重傷,前幾天鬧脾氣又餓了幾天,對身體的損害還是挺嚴重的,若是能得了這朱烈火朱蓮來給她吃,應該是好處多多的。
待那兩人走了,流殃這才将視線轉向埋頭吃飯的千凰,淡淡道:“凰兒,這幾天,我要出趟遠門,可能要幾天後才回來。我不在你身邊,你若是出了事兒,也沒人給你出頭,你就乖乖呆在家裏,哪兒也別去,知道嗎?”
自己倒是想将她帶在身邊,考慮到那只精怪可能會很厲害,自己倒是不怕,就怕她毫無自保能力,自己一個照顧不周,她會有危險。別到時候被那只妖怪捉了,做人質,自己投鼠忌器,就不好辦了!
聞言,千凰就從碗裏擡起頭來,眼裏亮晶晶的,“你要走?”
見此,流殃不免微微沉了臉色,“怎麽,你很高興嗎?”
“沒有沒有!”千凰忙不疊搖頭,然後繼續埋頭扒飯,心裏卻樂翻了。
流殃要走了,自己又可以去找鳳铮啦!
第二日一早,流殃就離開了院子,前往五百裏外的稽山。
千凰怕他去而複返,因而特地等到正午才去找鳳铮!千凰的住處離鳳铮尚有好一段距離,走路要走一個時辰,坐車至少也要半個時辰!
一路上,她喜滋滋的,卻不知,鳳凰居裏出了點兒變故!
鳳铮仍舊坐在桃花林中的竹亭子裏,随意地撩撥着琴弦。
不過,他的身前,卻盤膝坐了另一個人!
此人一襲明黃的錦衣,上繡九龍戲珠,頭戴金色冠冕,整個兒從撞樹上,就顯得華麗之極!再看那張臉,俊眉修目,長鼻薄唇,俊朗剛毅之中,又不乏威嚴,尤顯剛正不阿!
此人,正是天帝——煌誅!
此時,他一瞬不瞬地望住彈琴的鳳铮,緩緩道:“鳳铮,你下來這麽久,也玩夠了,跟我回天界吧!”
鳳铮沒有說話,嘴唇為勾,眼裏卻沒多少溫度,指間一轉,又換了一首曲子。
見此,煌誅微微皺眉,眼裏頗有些無奈。
他不想回去,自己還真難勉強他,別看他是天帝,鳳铮與他同級。之前,諸多事務也由鳳铮幫忙處理,自己一向尊重他,也應該尊重他。雖然鳳铮如今法力不如自己,自己也不好以威勢壓人。
但是,他也有自己的苦衷!
五萬年前,鳳铮覆滅于上古封印,千凰暈倒在封印前,他趕到的時候,只來得及保存鳳铮的一魂一魄。為此,他一出手就耗費了千年修為,心裏卻沒有半分惋惜,只覺得慶幸!
見千凰哭暈在地上,手裏攥着一顆紅潤的鳳凰淚珠,身體蜷縮成一團,那樣無助而悲傷!
想起鳳铮的下場,他心裏亦是悲傷而無奈的!
終究,将千凰抱回她的重華殿,交由仙婢照顧,自己則開始為期一年的閉關!
在那一年裏,他耗費了五千年的修為,讓鳳铮的魂魄得以在太古乾坤鏡裏溫養,乃至于慢慢複原!
而後,他在漫長的五萬年裏,每年都要閉關一段時間,少則幾天,多達一月,耗費幾十年,乃至于上百年的修為,為他輸送元氣!
如此,過了兩萬年。鳳铮的一魂一魄,慢慢溫養壯大。在太古乾坤鏡中,由兩團光絲之氣,漸漸變幻成一顆光潤的鳳凰蛋,裏面有一只鳥類的雛形,亦如當初他從蓮鏡那裏抱回那顆晶瑩剔透的鳳凰蛋。不同的是,這顆蛋,由光圈作殼,通體散着紅光!
他沉寂的心,因此再次跳動,恍惚間,回到了從前,懵懂無知的年紀,對未來的事物,都存了一份希冀的心理!如若,蓮鏡主上,沒有跟他開那個玩笑的話,他有可能真的變成一個和藹的天帝!而不是天界人人畏懼的冷面神,千凰口中的面癱臉。
但是,蓮鏡,終究是開了那個天大的玩笑!
此後,他只能當鳳铮是知己,左右手,乃至于親人!
如今,能挽回他一條命,花費再大的代價他也心甘情願!
他每次閉關,都會以鮮血溫養鳳凰蛋,如此,過了兩萬餘年,鳳铮破殼而出,幻化成美麗的鳳凰之身。渾身散着耀目的紅光,卻是鳳眼緊閉,羽翅沉寂,他的意識還在沉睡,所出來的,終究是一具軀殼!
而後,煌誅耗費更大的心思,研究各種上古秘陣之法,自己的法力更是耗損無度!
如此,一萬年後,鳳铮終于蘇醒!
在他所閉關的瑤池仙境,巨大的鳳凰神鳥在空中盤旋過後,落入仙池,幻化成容顏絕美的男子!
緩緩從池裏走出,周身紅光缭繞,火羽做衣,散發着火一般地張揚,笑着對他說道:“煌誅!”
多年的心血得到了回報,那一刻,煌誅前所未有的激動,只覺得付出的一切,都值了!
一開始,鳳铮确實安然地呆在瑤池裏,也沒有問及千凰的任何事,煌誅幾番試探,才發現他是真的不記得千凰了,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!
沒錯,就在他醒來的前一年,他對鳳铮使用了一個上古秘術,讓他遺忘了他至愛之人,并且,只要一想起,他的身體便會首要封印的反噬,如此,他才能按照已有的軌跡,無憂的生活下去!
喚醒鳳铮,耗費了他太多元氣,因此,他需要閉關來回緩!
但他萬萬沒有想到,等他出來的時候,鳳铮已經下界了!
且上陽老君前來禀告,千凰也跳了輪回道。
千凰跳輪回道的時候太過高調,驚吓了那名小鬼。那小鬼見她跳錯了畜生道,怕她位列仙班之後,來找自己麻煩,忐忑之下,便将此事告訴了閻王!閻王一查,覺得千凰不是個普通人,便湊請冥王,冥王二話不說就讓他去天界告。有事沒事兒都禀上去,來日也免得追究他們冥府的過失!
閻王上天,好巧不巧遇見了上陽老君,兩人一合計,上陽老君心裏就有了數兒。找遍了整個天界,都沒找到千凰,就知道這事兒壞了。所以,等天帝一出關,就把這事兒禀上去了。
至于流殃,上陽老君想不到一向嚴于律己的流殃也會做出這般輕率地舉動,因此,壓根沒把這事兒往他身上想。再加上,天上一天,地上一年,這位天界少君平素勤于修煉,一兩天見不找影兒,也是常有的事兒!因此,流殃倒是沒有曝光,連天帝也以為,他流殃此刻肯定在哪個角落裏閉關修煉呢!
鳳铮和千凰同時下界,讓煌誅一個頭,兩個大。
他有點兒擔心,兩人要是遇上了,肯定會刺激鳳铮!唯一值得欣慰的是,酒仙說千凰向他要了一瓶忘情仙兒,一瓶喝下去,什麽事兒也忘光了!如此,兩人就算再見,也是相見不相識吧!
而後,煌誅就匆匆下凡找鳳铮了!
只要他想,要尋找鳳铮并不是難事,反倒是尋找千凰,有一定難度!鳳铮雖然法力大不如前,總還是神身,身上的神靈之氣,異常充盈,讓他能感應到!而千凰,元神離體,轉投凡胎,就跟個尋常人沒兩樣,讓他滾滾紅塵之中尋找,還真是有夠難的。
見鳳铮不說話,煌誅便道:“鳳铮,你因重傷沉睡了,五萬年,法力尚不如以前的一半,理應回太古乾坤鏡閉關修煉才是。你知道,我為了使你蘇醒,耗費了多大心力,很多事都力不從心,你若還是這種狀态,叫我如何能安心!”
聞言,鳳铮的琴音戛然而止,擡眼看着煌誅!
煌誅又道:“按照時間,主上也理應重生了,主上有仙根道緣,必然走上修道之路,且他天賦極高,神靈訣無師自通,不消多久,便能沖破元神!屆時,我們便可以找到他!相對,弑天必然也重生了,一旦他歸位,魔界很可能再次興風作浪。這麽多事情,我一個人也處理不過來,你一向是我的左臂又膀,我也需要你來天界幫我!”
鳳铮垂眸,良久,才緩緩說道:“我跟你回去!”
煌誅說的沒錯,他身為上神,理應對天界有一份責任,是不該如此逍遙度日!何況,他的法力,削弱至此,也需要勤加修煉來彌補!
見他同意了,煌誅微微松了一口氣!
鳳铮站起身,手一揮,偌大的桃花林乃至于繁華宮殿,憑空消失,原地變為一片長滿荒草的狂野!
鳳铮手掌間便多了一個四方的小東西,裏面有縮小的景致房舍,正是晏鐘宮。
鳳铮沒有立即走,而是招出不遠處一個樹妖,對他下了命令,“若那人再來找我,你變告訴她,我有急事暫時離開了,後會有期!”
那樹妖被他的神靈之氣所懾,不敢不從,連忙稱是!
這時,煌誅皺眉問道:“你給什麽人留話?”
鳳铮随意道:“只是在凡間的一個朋友罷了!”說罷,化作一道長虹,瞬間消失在原地!
到底對煌誅起了疑慮,鳳铮不想将千凰的事情告訴他,而是含糊其辭!
鳳铮也會在凡間交朋友?煌誅很疑惑,見鳳铮走了,終究也化作一團白光遁走!
兩人剛走不久,千凰便騎着馬趕到了,見原本高宅大院的地方變成了平地,千凰和納悶!
從馬上下來,在空地上走了走,喃喃自語道:“沒錯啊?”
這時,從林子裏走來一個妖精,為什麽說他是妖精呢,因為他上本身是人,下半身是樹,靠樹根爬動來移動身體,臉上海長了很多樹皮一樣的東西。
千凰如今半點兒修為也沒有,陡然見只妖精,瞬間如臨大敵!
那樹妖見她防備的模樣,考慮到她是個普通人,怕吓壞了她,就站在十步之外,讨好地開口,“這位姑娘,你別怕,我這是來給你傳個話。”
“什麽話?”千凰将信将疑,時刻準備,他撲上來,就放出護身結界!
樹妖道:“是原來住在這裏的公子,他說有急事先行離開,後會有期!”樹妖說完就隐進了林子裏!
徒留千凰,站在原地,望着空曠的地兒,悵然若失!
鳳铮啊鳳铮,你還真像一陣風,我明明身在其中,卻始終抓不住你!
後會有期,又要到什麽時候呢……
這邊,流殃走出萊州,便身化一道極光,充入雲霄,迅速飛往目的地。
如此過了幾個時辰,流殃漸漸接近洞府所在地,越是接近,越能感覺到天地之中火屬性元氣的濃烈。當接近到十幾裏之處的時候,天地火元氣之濃郁甚至都能趕上某些福地洞天了。
感受到這濃烈的天地元氣,流殃心中又欣喜又凝重。喜的是,這代表着烈火朱蓮的年份有相當的火候,服用起來效果更佳!而同時,越為有效的天地之寶,守護的兇獸就越為強大,想到這裏,流殃心中不禁提高了警覺。
經過一番搜索,流殃循着火元氣,找到了火元氣最為濃郁的地方,一座火紅色的山峰。山峰上有一個巨大的洞口,洞口的周邊是黑乎乎的焦土,甚至還有一些透明結晶。流殃心中一驚,這兇獸竟如此厲害,周身的火焰有這般高的溫度,竟然把砂石都灼燒成了琉璃!自己所修習的功法對付火焰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勢,只能以修為或上古戰技強行碾壓!
流殃從空中落下,幻化出一把光焰長弓,懸浮在他身周。修為到了一定等級,且他又通宵各種神門發決,自能幻化出武器。銀朔弓他已送給千凰,但他使弓的身手還在,便創出一種以法力凝弓的法術,以便應戰。
流殃提起周遭元氣和精神感受環境,大步進入洞穴。之所以沒有選擇直接破開洞穴和化成劍光飛進去,是因為流殃心想着也許能趁着兇獸出去的時候,就把烈火朱蓮給采摘了。以他的性格,本來不會如此畏縮,為了千凰,他卻不想鬧出太大動靜,以免被修道人士發現,乃至于暴露行蹤,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而且,雖說是走,但是像他這種級別的修道人,走起來又能慢到哪裏去?但凡元神高人,若懂得法門,踏出一步就是極遠距離,是為縮地成寸。
外面的洞口已經很大,進來以後才發現別有洞天,充斥着火元氣不說,裏面各種洞穴、通道四通八達,活脫脫一個小迷宮!也不知道那個“小表舅”是怎麽找到烈火朱蓮的!流殃心中有些疑慮,并未深想,只想快點兒找到朱蓮,好回家去。把她丢在家裏,他始終不太放心。
循着感應,運氣縮地成寸的法訣,不過一炷香時間,流殃就接近了洞穴的中心。因着靠近地底,溫度十分炙熱。
感應到洞中只有一團極為精純濃縮的火元氣,卻無兇獸的氣息,流殃暗道走運,莫不是那兇獸出去了!自己順利地拿到烈火朱蓮,少一番争鬥,也能快些回家。
流殃一個踏步,瞬間走到了精純元氣之前,正待捏起法訣收取烈火朱蓮,卻愣住了。
那元氣雖然濃烈而又精純,但是卻并無半點生機!雖說只是一株蓮花,生機比不得靈獸,也不應該如此死氣沉沉才對。流殃運足目力一看,才發現,精純元氣根本不是什麽烈火朱蓮,而是一塊極為罕見的火靈石髓!這東西對火屬性的修煉者大有裨益,但是對千凰的傷勢卻是全然無用!
烈火朱蓮在哪?
正疑惑着,突然,一團炙熱火焰以極高的速度從身後襲來,伴随着震天的怒吼!
流殃反應不及,那團炙熱火焰猛地撞上了他的後背,輕而易舉地擊潰了流殃化出來的光焰長弓,像踢飛石頭一樣,把流殃撞入了山崖的洞壁上,震得洞頂的大石不住地往下落。
那團火焰撞飛了流殃之後,漸漸熄滅,露出裏面的兇獸原形,看上去竟有幾分像麒麟。
雖然不再是一團火焰,但是渾身依然金光閃爍,身上蓋滿了金紅色的鱗片。四肢着地的時候,有一丈多高!耳朵尖尖,朝後輕輕搖擺,像系了兩根長長的鞭子。一雙巨大的眼睛中,瞳孔為金色,裏面兇意乍現,顯得兇惡異常。獸嘴大張,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,舌頭上滿是倒刺!站立的四肢粗壯有力,也布滿了金紅鱗片,尾巴不停地搖擺,燃燒着火焰,燒得空氣都滋滋作響!
使弓就是這點不好,若倉促間被近身,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反擊!不過勝在流殃功力深厚,強行化解了火焰之力,只是沖撞的力量沒有辦法化解。
于是他堂堂一個上神,竟然被一只兇獸弄了個灰頭土臉!
從嵌入的崖壁裏飛出,流殃本來光鮮的行頭已經有些破破爛爛,心中怒意頓起!
不想惹事不是怕事,你要戰,我便陪你戰!
流殃動了真火,伸手一揮,竟招出了兩把光焰長弓!更詫異地是,流殃搖身一變,身上竟又幻化出兩只手!
左右開弓之術!
自從上次闖靈山,流殃對弓術愈發地感興趣,這是最近無意中參悟的法門。用元氣構成新的手,再用元神加以控制,如此一來,就等于是兩雙手在同時用!等以後熟練了,幻化的手臂也能越來越多!這樣,甚至可以單靠元氣箭支就能構成鋪天蓋地的攻擊和防禦乃至于陣法!只是這樣的話,對元氣的消耗極大,不過流殃元氣深厚,卻是能夠負擔得起!
你不是移動快麽?那我就用鋪天蓋地的攻擊堵住你的所有變化!
左右開弓,瞬間,流殃身前就布滿了元氣箭支,而且又越來越快地增長、融合。
兇獸的态度,也從開始的滿不在乎,變成了十分警惕!
兇獸前爪緊緊抓地,後腿也彎曲起來蓄力,身遭又燃起了火焰,它是要故技重施!
流殃冷冷一笑,開始是沒有注意,如今用心了,還想用同樣的招數再讓他吃癟?他可是堂堂上神!受于人間界修為所限只能到元神頂級,但是對力量的領悟和懂得的法訣比之元神不知高明了多少倍!
兇獸蓄力完畢,猛地超流殃撲過來,身上的火焰燒得空間都有些破碎的跡象,同時也吸引了一些被融化的岩石,劈裏啪啦地朝流殃砸了過來,端得是聲勢驚人!
正在兇獸撲向流殃的時候,流殃也停下了制造元氣箭支。
只見整個洞府中,元氣箭支一簇一簇地聚集着,十分有序地以一種的玄妙的方式互相呼應着,布滿了洞穴的各個角落。也就是說,流殃的攻擊和防禦,沒有死角!
流殃掐了一個法訣,兩只幻化出來的手猛然碎裂成光點,充斥了整個洞穴,在加強箭簇之間聯系的同時,也把他的精神與箭簇聯系在了一起。
眼看兇獸就要觸及流殃的護身箭支,兇獸眼中殺意大熾,似乎流殃已經成了它的爪下亡魂。可這時侯,一股元氣箭簇已在瞬間聚集成了一支巨箭,在兇獸完全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擊中了兇獸,将兇獸沖勢頓時停止。
兇獸感受到只是一陣沖擊,身體卻全然無損,更覺得眼前這敵人軟弱可欺,正準備再次蓄力,另一支巨箭又到了。這次,兇獸猛地栽了一個跟頭。
兇獸還沒來得及翻過身來,另一支箭又到了,沿着兇獸翻滾的軌跡,把兇獸沖擊地微微有些痛楚,又在地上翻滾了幾下。
接下來,是連綿不斷的巨箭!
一支支巨箭,随着兇獸的運動而運動,仿佛能預知兇獸下一步會被沖擊到哪一般,往往在兇獸還沒回過氣的時候,就又已經攻到了它身上!
“心箭術!”
原本神氣不可一世的兇獸,在連綿不斷的射擊之下,竟然也只能像一個皮球一般,只能無助地被甩來甩去!原先微不足道的箭支,現在竟然讓它越來越感到痛楚!身上的火焰,也早已熄滅,已經是抗不了多久了!
看着只能苦苦支撐的兇獸,流殃心中對自己新領悟的招數無比滿意。如此一來,不管是從哪兒來的攻擊,在靠近他之前,都會牽動心箭術的變化,進而招致連綿不斷的打擊!
又過了一炷香,兇獸的火焰徹底消失了,連金紅色的鱗片也被打落了一部分,可是,露出來的,竟是漆黑色的鱗甲!
從兇獸的傷口處,傳來一陣陣漆黑的魔氣,這是一只魔獸!
想來,是一只不知道怎麽流落到人界的魔獸,得了奇寶,稀裏糊塗地又修煉了正道的路子。先前火焰沖天的時候還沒看出來,如今,火焰熄滅,金色的鱗甲也被打碎一些,就露出了它的本相!
又等了一會兒,流殃心念一動,心箭全部停止了攻擊。但是,箭尖,卻依然對着那兇獸,稍有異動,就是死路一條!
兇獸奄奄一息,趴在地上,雖然沒有受到什麽傷,但實在是被打怕了,動都不敢動一下,哪裏敢反抗!
流殃朝前走了幾步,對那兇獸道:“烈火朱蓮在哪?”
那兇獸一陣迷糊,什麽是烈火朱蓮?它根本就沒見過啊!
流殃見兇獸不說話,心下不快,以為兇獸心中是不服,心念一動,正待再次發動心箭術。
兇獸見得那些箭似乎又要發動,頓時吓得一魂出世二魂升天!連忙開口道:“仙長饒命呀!小的木有見過什麽蓮花呀!”
流殃眼神一厲,殺氣眼中彌漫出來。
兇獸很苦逼,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頓,莫名其妙被問什麽烈火朱蓮,現在恐怕還要莫名其妙丢了性命,忙道:“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!如果小的說謊了,就讓小的以後生了小公崽子木有小*!”
流殃盯了它許久,看它不像是說謊,心下疑惑,心思一轉,問道:“你可願意跟随我?”
心裏想的卻是,如今千凰就是個尋常人,這雖然是只魔獸,卻不弱,給千凰充當護身靈獸也不錯。
兇獸哪敢說不,連忙像小雞啄米一般點點頭。道:“小的願意,小的願意,跟了仙長,是小的的福氣!”
流殃頓時無語,突然,心中一陣心血來潮,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,糟了,調虎離山之計!
千凰回到家的時候,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,且不說家裏的幾個仆人一點兒生息都沒有,空氣中,寂靜得詭異,簡直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!
千凰如今沒有法力,也不能感受任何法力撥動,但她敏銳地直覺,卻讓她嗅出一絲危險。因此,千凰才進院子,便沒有繼續往前,而是轉身往外跑!
雖如此,還是晚了,大門在她眼前猛然關閉,千凰想去開,觸碰到一層無形結界,身體被猛地彈開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院中央,疼的一陣悶哼!
還沒等她緩過勁,就聽得四周不遠處響起一陣腳步聲,與其同時,一個尖銳中帶着得意的女音倏然響起,“千凰,今日,你插翅也難飛!”
千凰擡頭,就見冷非煙和玄天和玄虛從正廳裏大步走了出來!
冷非煙仍舊帶着面紗,走到千凰跟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她,冷嘲道:“你不是挺能跑的嗎,你跑啊!”
千凰氣急,望住冷非煙道:“你們已經廢了我的修為,殺了我的靈兒,還想怎麽樣?”
冷非煙哼笑一聲,眼神狠辣,“你畏罪潛逃,其罪當誅!”
千凰怒,“你們要殺我?”
“不但要殺你,我還想打你呢!”說罷,擡手就打了過來,快碰到千凰的時候,卻被一道詭異的白光彈了回來,冷非煙險些摔倒。
就見千凰四周,圍了一層白色的結界,将她牢牢護住,讓人近不了她的身!
冷非煙先是以愕,随即笑道:“就知道流殃會在你身上做了手腳,不過,我們也不怕!”說罷,轉身對玄虛道:“二師兄,借捆仙鏈一用!”
本就是來捉拿千凰,玄虛倒也爽快,擡手就将捆仙鏈扔了過來!
冷非煙接住,轉而對着千凰,眼裏便是一陣得意,“你如今修為盡廢,根本無法反抗,這捆仙鏈是仙級法寶,能破你的結界。我們如此大費周章地對付你這個廢人,你是不是感到很榮幸啊?”說罷,高聲笑了起來!
見她一步步走過來,千凰眼裏閃過一絲慌亂,心裏還有一絲苦澀。
流殃讓她不要亂跑,她現在是閉門家中,禍從天降!
玄虛和玄天第一次見這個溫婉可人的師妹露出如此猙獰的神色,心裏都有些吃驚,知她要對付千凰,玄虛是懶的多管閑事,玄天卻有些不忍,不免開口道:“煙兒,适可而止!”
冷非煙回頭看着玄天,指着自己的臉,聲色俱厲,“你叫我适可而止,你怎麽不叫她适合而止,都是她害我的臉變成這樣的,讓我到哪裏都帶着這個該死的面紗,讓我頂着靈山劍派第一美女的名頭,卻沒臉見人!你覺得,我不應該讨回公道麽!”
聞言,玄天嘆了口氣,這段日子,冷非煙為了消除印記,找藥材都快找瘋了,還苦苦求他煉丹。玄天終究不擅長處理這些糾紛,雖然不忍,也只得作罷!
冷非煙轉過頭,手一伸,捆仙鏈直直朝千凰飛來。
千凰幾乎來不及反抗,就被捆個解釋!
捆仙鏈一上身,身上的結界真的消失了,千凰連最後一層防護也沒有了!
見此,冷非煙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頭發,惡狠狠道:“我告訴你,我的臉要是好不了,我也讓你做一輩子的醜八怪!”
話音剛落,就聽得門口傳來一聲冷喝,“冷非煙,你夠了!”
衆人擡頭,就見一人推門進來,一襲白衣,容顏出塵,此刻臉上卻如履薄霜,視線落到千凰身上,眼裏閃過一絲不忍,正是寒熙!
今日,本不需要他出面,但是,一想到千凰修為盡失,又是戴罪之身,冷非煙又不是個善茬,他便急沖沖地趕來了!
如今,果真見千凰被欺負了!
寒熙大步走過去,趁冷非煙怔愣的檔口,一把推開了她,轉而扶起千凰,柔聲問道:“凰兒,你沒事吧!”
“寒熙!”千凰低着頭,身體微微發抖!
冷非煙怎麽欺負她,她都能挺下來,但是,看見寒熙,心裏卻很激動!
發生了這麽多事,再看見他,心裏很複雜,自己在他人面前,就是一個欺師滅祖的叛徒,她不知道寒熙會怎麽看她。
寒熙以為她在害怕,不免輕拍她的肩膀嗎,安慰她道:“沒事了!”
冷非煙就看不慣了,擡頭冷冷道:“寒熙,師父将這事兒交給我們辦,你一個晚輩,憑什麽多管閑事!”
“你說錯了!”寒熙直視她,眼神很冷,語氣也不留情面,“第一,我如今已經升格為真傳弟子,是你的平輩,不是晚輩!第二,我作為靈山劍派的真傳弟子,此事并不算與我無關!且師尊只叫我們将她緝拿回去,并不意味着允許你濫用私刑!”
寒熙是靈山劍派出了名的好脾氣,極少展露銳利的一面,此時,為了千凰,他卻是真正動氣!就算千凰犯下大過,要受什麽懲罰,也應該是幹幹脆脆的,冷非煙如此羞辱,實在是太過分。
“你——”冷非煙氣急,卻無可辯駁,只因寒熙說的都是事實!唯有冷哼一聲,率先往前走去,玄虛緊随其後。
玄天走了過來,寒熙見千凰的四肢都有捆仙鏈的痕跡,想來這玩意兒捆在身上也很不舒服,不免對玄天乞求道:“師父,勞煩你為她解,她如今俨然一個普通人,不會跑的。”
玄天猶豫便宜,果真替千凰解了!
寒熙看向千凰,眼裏有些歉意,“凰兒,走吧!”
他倒是希望千凰能逃走,只是,眼下衆目睽睽,他也沒有辦法。
千凰抿唇,剛要走動,一擡腳,便疼的直吸氣,是方才被結界震倒,扭傷了腳脖子!
見此,寒熙在她身前蹲下,給她接了骨,考慮到她的腿還疼着,便溫聲道:“我背你!”
千凰猶豫片刻,還是伏上了他的背,眼裏很濕潤,他如此溫柔,卻是将她推向萬劫不複之地。
一旁的玄天見此,不免嘆了口氣,“熙兒,你這是何苦!”
立場不同,何苦為了她得罪了冷非煙,她終将要被處死,他又何苦對她如此關切,到頭來,難受的還是他自己!
寒熙沒說什麽,只等玄天出去之後,手指反響一彈。
就見一道白光斜飛一座柱子,而後消隐,難見蹤跡。
寒熙背着千凰往前走去,只是,沒走一步,心裏就沉一分。
千凰在他背上,笑容很心酸,“寒熙,你對我很失望吧!”
寒熙頓了頓,輕聲開口,“我知道,你不是故意的!”
千凰就笑,笑容很悲傷,“這一次,只怕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,誠如你所說,我們有緣無分,我要是死了,你就忘了我吧,這樣就不會傷心了!”
寒熙腳步一頓,語氣卻很堅定,“你會沒事的。”
千凰沒有說話,只是将臉頰貼着他的背,有沒有事,誰又能說的準呢!只是,由他送自己上路,總算不那麽凄涼,這個,承載了自己第一次心動的男人,溫柔得殘忍。
千凰随同寒熙來到一座名為“四海”道觀的地方,便見道觀的正殿坐着幾個人,為首的兩人她認識,正是玄極真人和蘇真人,兩側站着兩排的真傳弟子!冷非煙早就先一步趕到了,此刻站在殿中,惡狠狠地看着千凰!
寒熙扶着她進來之後,便徑自退站在一旁,千凰孤立地站在殿中,顯得弱勢而可憐。
千凰注意到,這裏面沒有玄霄,千凰暗忖,莫不是他騙了自己,不敢面對自己麽!不過,不來正好,來了,她還省得看他那副嘴臉。
冷非煙首先發難,“妖女,還不跪下!”
要換做以前,千凰念着師門情意,可能會跪,但是如今,靈山劍派與她有血海深仇,她便不屑跪!
冷非煙剛要上前,寒熙便冷聲開口,“冷師姐一貫溫和優雅,今日怎尖刻至此,在別派面前,就不能拿出一點兒度量麽!”
聞言,冷非煙狠狠瞪了一眼寒熙,卻礙于青冥劍派的弟子再次,怕毀了自家形象,只得退回原位!心裏卻連寒熙也一塊兒怨恨上了,暗忖,不過又是一個被小賤人迷惑的,裝什麽清高,真是虛僞!
但是,冷非煙也不會就此作罷,而是對玄極真人開口道:“師父,咱們好不容易才把她抓來,還是快些将她處理了,省的夜長夢多!”
要說到這次捉拿千凰,她可是費了不少心思!流殃前去稽山,正是她使得一手調虎離山計!利用流殃想為千凰修筋複骨,捏造出烈火朱蓮的事情,騙走流殃!事實上,那裏只住了一只厲害的異獸,她也不期望那只異獸能将流殃殺了,至少能絆住他的手腳,乃至于損傷他的元氣!而自己,則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去抓千凰,果然馬到成功,雖然,過程有些不太爽利。但是,她勢必要千凰死無葬身之地,以解她心頭之恨。
玄極真人剛要開口,就聽得一個清潤的嗓音在殿內響起,“師尊,此事事關重大,還是回靈山劍派再行處理吧!”
能拖一時是一時,沒準,那就是生機,他是打心裏,希望她此次能逃出生天。不管她犯了再大的錯誤,他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死。雖然莫名